效率由谁定义：技术与经济方案的外部性账本

技术或经济方案的“效率”，从来不是一个脱离制度的自然数字。第一步应追问：目标函数由谁设定，时间尺度取多长，哪些人的成本被计入，哪些人的损失被留在账外。把产出、速度或成本压缩成单一指标，往往只是把分配判断伪装成测量。

一个可检验的分析框架，是把方案拆成规则、行动者、信息与结果：谁获得收益，谁承担风险，谁拥有否决或修正权；再比较实施前后的反事实，而不是只看总量变化。外部性也不能只写成“社会成本”，应尽量说明影响对象、发生概率、持续时间、可逆性，以及由谁承担补偿与治理费用。环境损害、隐私损失、健康风险和技能替代，未必能用同一价格精确相加；不能量化，不等于不存在，也不能因此任意估值。

这里的“数据化反馈”是方法迁移，不是某位思想家的现成结论。行为数据可以帮助发现口头偏好与实际选择的差异，也可以支持小规模试验；但数据可得不等于数据正当，相关性也不等于因果。效率指标一旦成为考核目标，还可能诱发规避、操纵和对弱势群体的排除。

因此，效率至少应是多目标、可申诉、可修正的制度安排：公开目标函数和分配权重，报告未计入的外部性，设置独立审计与人工否决，并先在有限范围内检验副作用。反方仍然重要：过度追求程序会增加决策成本，某些外部性也确实难以精确归因。结论不是取消效率，而是把“谁定义、谁受益、谁付费、谁能改写指标”纳入效率本身。